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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說話的麵包——小米勒與森林老婆婆的秘密SEO描述:格林兄弟風格童話《會說話的麵包》——小女孩葛麗塔從神秘老婆婆手中得到一粒會說話的麥種,展開一段溫暖奇幻的魔法旅程。適合親子共讀的繁體中文童話故事,充滿想像力與溫馨感動。分類:格林兄弟童話引言:小米勒的女兒葛麗塔從小就有一雙勤勞的手,但她最大的夢想是讓父親的舊磨坊重新轉動。一個寒冬的早晨,她在雪地裡遇見了一位奇怪的老婆婆,老婆婆給了她一粒會說話的麥種——只要用心傾聽,它就會告訴你它想變成什麼。於是,一段關於麵包、魔法與勇氣的奇妙旅程,就這樣悄悄展開了。## 磨坊停轉的那個冬天在萊茵河畔一座不太有名的小村子裡,有一座灰色石頭砌成的老磨坊。磨坊的主人叫做赫爾曼,是個鬍子花白、腰背微駝的老米勒。他有一個女兒,名叫葛麗塔,梳著兩條栗色的辮子,臉頰總是紅潤潤的,連冬天也不例外——因為她從來不肯閒著,不是在揉麵糰,就是在院子裡生火、劈柴、餵雞。有一年的冬天,磨坊的大石輪忽然停了。那是一個結冰的早晨,葛麗塔聽見一聲悶響,跑出去一看,只見推動石輪的木齒輪裂成了三塊,碎片散落在白雪上,像是三塊折斷的骨頭。父親站在旁邊,沉默著,帽子都忘了戴,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白髮上,他也不去拂。「爹,」葛麗塔小聲問,「我們還有多少麥子?」「夠磨兩袋麵粉,」老米勒說,聲音沙沙的,「但沒有磨坊,麵粉磨不了。沒有麵粉,麵包烤不出來。沒有麵包……」他沒有說完,只是搖搖頭。葛麗塔咬了咬嘴唇。她知道,他們家靠磨麵粉賣給村民過活,修齒輪需要請木匠,請木匠需要錢,可是他們的錢罐子輕得像一顆空核桃。那天晚上,葛麗塔躺在稻草鋪成的床上,望著窗外的月亮想:一定會有辦法的![圖1]## 雪地裡的老婆婆第二天一大早,天還沒亮透,葛麗塔就披上她那件縫了補丁的羊毛披風,拎著一只空籃子走進了森林。她打算去找一些乾蘑菇和榛果,至少讓父親今天有東西吃。森林裡的雪很深,每走一步都會發出「咯吱咯吱」的聲音,樹枝上掛著一串串冰晶,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碰在一起,像是有人在演奏一首很冷的歌。走著走著,葛麗塔在一棵大橡樹下看見了一個老婆婆。那老婆婆個子矮小,彎著腰,穿著一件深綠色的斗篷,頭上圍著一圈灰白色的頭巾,看起來就像一顆長了腳的冬青果實。她的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當拐杖,正在雪地裡慢慢地走,可是她走的方向很奇怪——不往村子走,也不往大路走,偏偏朝著最密的樹叢鑽進去。「老婆婆,」葛麗塔喊道,「那邊沒有路,您走錯了!」老婆婆停下來,轉過身,用一雙像濃縮了整片冬日天空一樣灰藍色的眼睛看著葛麗塔。她的臉皺得像一隻曬乾的蘋果,但是眼神非常明亮。「我走的路,就是路,」老婆婆說,聲音又細又脆,像是枯葉被風吹動,「倒是你,小姑娘,你的籃子空著,你的眉頭皺著,你走進了森林,心裡卻不在森林裡。」葛麗塔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一個老婆婆說話會這樣直接。「我在想我家的磨坊,」葛麗塔說,不知為何,她覺得這個老婆婆是可以說實話的那種人,「磨坊壞了,我們沒有麵粉,也沒有錢修。」老婆婆聽完,點了點頭,從斗篷的口袋裡慢慢摸出一個小小的、用草繩紮好的布包,遞給葛麗塔。「這裡頭是一粒麥種,」老婆婆說,「不是普通的麥種。你把它帶回家,用你的手心捂熱它,靜靜聽它說話。它會告訴你,它想變成什麼。」葛麗塔接過布包,感覺手心裡有一點點溫熱,像是有個小東西在裡面輕輕呼吸。「可是……一粒麥子的種子能變成什麼呢?」葛麗塔說,「就算長成麥穗,磨坊壞了,我也磨不成麵粉啊。」「那你就先聽它說,再擔心別的,」老婆婆說,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,「著急的孩子永遠只看見問題,不著急的孩子才看得見辦法。」說完,老婆婆轉過身,拄著她的樹枝拐杖,走進了那片葛麗塔以為沒有路的樹叢,不一會兒就消失了,連腳印也像被風抹去一樣,什麼都沒留下。[圖2]## 麥種說的第一句話葛麗塔回到家,父親還在院子裡對著破碎的齒輪發愁。她沒有多說什麼,悄悄溜進廚房,坐在壁爐旁邊,把那個小布包打開。裡面果然只有一粒麥種。金黃色的,飽滿滾圓,比普通的麥粒大了一點點,表面有幾道細細的紋路,在火光下閃著淡淡的光。葛麗塔把它放在兩手的手心中間,輕輕合攏,閉上眼睛,靜靜地等。壁爐噼啪作響,外頭的風在屋簷下嗚嗚地吹,父親在院子裡嘆了一口氣。就在葛麗塔快要以為老婆婆騙了她的時候,她的手心裡傳來一陣細小的震動,細小到像是蚊子的翅膀在拍動——然後,她聽見了一個聲音。那聲音比風聲小,比火聲小,小到葛麗塔必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能聽見。那聲音說:「我想——變成——麵包。」就這麼五個字,然後又安靜了。葛麗塔睜開眼睛,看著手心裡那粒金黃色的麥種,心裡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,像是溫水從胸口緩緩流過。「可是磨坊壞了,」她輕聲對麥種說,「我怎麼把你磨成麵粉呢?」麥種沉默了一會兒,葛麗塔幾乎以為它不會再說話了,然後那個細小的聲音又來了:「去——找——石頭。」葛麗塔皺起眉頭想了很久。石頭?村子裡到處是石頭,河邊的、山腳下的、田埂旁的……但什麼石頭能磨麵粉呢?然後她想起來了。她小時候曾經看見村子裡最老的老奶奶——艾瑪奶奶——用兩塊圓石頭把玉米磨成粉,那是很古老的辦法,早在磨坊出現之前,村民們就是這樣做的。「我知道了,」葛麗塔說,對著那粒小小的麥種點點頭,「我去找兩塊合適的石頭。」[圖3]## 石磨與消失的麵粉接下來的三天,葛麗塔在河邊找到了兩塊形狀相近的圓扁石頭,搬回家,用父親的工具慢慢把它們鑿平、磨光,做成了一個小小的手搖石磨。這個過程並不容易——石頭很重,她的手磨破了好幾次,貼上葉子又繼續磨——但是每當她累得想停下來,她就把那粒麥種放在手心裡,聽見那句細小的「變成麵包」,就又有了力氣。石磨做好之後,葛麗塔小心翼翼地把那粒麥種放進去研磨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:磨出來的麵粉雪白細膩,散發著一種很輕柔的香氣,像是春天剛下過雨的麥田。更奇怪的是,那一粒麥種磨出來的麵粉,竟然比葛麗塔的兩個拳頭合起來還要多。她把麵粉倒進木碗裡,加水、加鹽、慢慢揉成麵糰,再放到壁爐旁邊發酵,等麵糰漲大了,放進鐵鍋裡蓋好蓋子,用火慢慢烤。麵包的香氣從廚房飄出去,飄過院子,飄到父親站著的地方。老米勒抬起頭,深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這幾天沒有過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種暖融融的、有點驚訝、又有點感動的神情。「葛麗塔,」他走進廚房,問道,「你哪來的麵粉?」「我找到了一個辦法,」葛麗塔說,把麵包從鍋裡取出來,金黃色的麵包皮發出「喀嚓」一聲脆響,「爹,先吃吧。」父親吃了一口,停下來,再吃一口,又停下來。然後他說:「葛麗塔,這是我吃過的最好的麵包。」葛麗塔笑了,臉頰上的麵粉印子因為笑容而往上移了一點。可是第二天早上,當她去找那個小石磨時,石磨旁邊的地板上什麼都沒有了——沒有麵粉的痕跡,沒有麥種的殼,甚至連她揉麵糰時留下的一點麵粉末也消失得一乾二淨,就像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。只有那個空空的布包,還靜靜地放在壁爐旁邊。[圖4]## 老婆婆的第二次出現葛麗塔拿著那個空布包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,心裡有一百個問號。麥種去哪了?麵粉是真實的嗎?父親昨晚吃的麵包是真的——他今天早上說肚子還暖著,所以那一定是真實的——但為什麼所有痕跡都消失了?她決定再去一次森林。這次,她不是去找蘑菇,也不是去找榛果,她是去找那個老婆婆。森林裡的雪比上次更深了,天空是低沉的灰色,樹枝上的冰晶掉了大半。葛麗塔走到那棵大橡樹下,站在那裡等。等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,樹叢裡傳來細小的「沙沙」聲,然後老婆婆又出現了,還是那件深綠色斗篷,還是那根樹枝拐杖,就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。「老婆婆,」葛麗塔說,把空布包舉起來,「麥種消失了。麵粉也消失了。可是麵包是真實的。這是怎麼回事?」老婆婆慢慢走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空布包,然後仰頭看了一眼葛麗塔。「麥種的工作做完了,它就走了,」老婆婆說,「麵粉的工作做完了,它就變成了麵包。麵包的工作做完了——」「它就變成了溫暖,」葛麗塔接口說,想到父親昨晚吃完麵包後臉上那個暖融融的表情。老婆婆點點頭。「那……只有一粒麥種,只能做一次麵包,」葛麗塔說,「我們家的磨坊還是壞的,爹還是沒有辦法磨麵粉,明天後天,我們還是……」她說到一半,停下來,因為她突然想起老婆婆說過的話——著急的孩子永遠只看見問題。她深吸一口氣,重新想。「老婆婆,那粒麥種教會了我,用石頭也可以磨麵粉,」她慢慢說,「村子裡的人都不知道這個辦法,如果我用石磨幫他們磨麵粉,他們給我一點報酬,我慢慢存下來,就可以請木匠修磨坊了。」老婆婆的眼睛彎了起來,像是兩道細細的月牙。「你的手心裡,」老婆婆說,「還留著那粒麥種的溫度。那比麥種本身更有用。」說完,她又轉身走進了樹叢。這次葛麗塔沒有驚訝,只是對著樹叢深深地鞠了一個躬。[圖5]## 石磨麵包的名聲回到村子裡,葛麗塔開始行動。她先去敲了鄰居胖胖的貝克太太家的門。貝克太太是村裡最愛烤蛋糕的人,但是自從磨坊停了,她就沒辦法弄到新鮮麵粉,已經悶悶不樂了好幾天。「我可以幫您磨麵粉,」葛麗塔說,「您把麥子帶過來,我用石磨幫您磨,只收一點點報酬——您磨十份,給我一份就好。」貝克太太起先半信半疑,但看著葛麗塔那雙雖然小、卻結實有力的手,還有她眼睛裡那種認真的光,就點頭答應試試看。石磨磨出來的麵粉果然細膩,貝克太太烤出來的蛋糕比以前更香,她吃了一口,眼睛都圓了,立刻告訴了她的姐妹、她的鄰居、她的鄰居的鄰居。沒過多久,葛麗塔每天早上一睜開眼,門口就已經排著好幾個帶著麥袋來的村民。她和父親輪流推石磨,父親的腰背因為有了事情做,竟然漸漸挺直了一些。最有趣的是,村裡的小孩們也跑來看,他們從沒見過石磨,覺得很新奇,葛麗塔就讓他們輪流試著推,把它當成一個遊戲。那些小孩回家之後,一個個都說:「磨坊的葛麗塔家真好玩!」就這樣,一個冬天過去了,葛麗塔把積攢下來的麵粉換成了銅板,又把銅板存進那只原本輕得像空核桃的錢罐子裡。到了冬末,錢罐子已經沉甸甸地裝滿了。她去找了村子裡最好的木匠,把齒輪的事情說了。木匠看了看,捋了捋鬍子,說:「這好修,三天就好。」三天後,磨坊的大石輪重新轉動起來,發出「嗡——嗡——」的聲音,像是唱了一個冬天還沒唱完的歌終於接上了下半段。父親站在磨坊門口,把手搭在葛麗塔的肩膀上,什麼都沒說,但是他的手抖了一下,葛麗塔知道那是高興。[圖6]## 麵包裡的秘密磨坊重新運轉之後,葛麗塔沒有把石磨丟掉,她把它放在廚房的角落裡,偶爾還是會用它磨一些特別的東西——有時候是從田邊撿來的野草種子,有時候是乾燥的玫瑰果,有時候只是幾粒普通的小麥,她想看看用石磨磨出來的,和用大磨坊磨出來的,味道有沒有不一樣。她發現有一點點不一樣。石磨磨出來的麵粉,有一種更樸實的香氣,像是麥子在說:「我還記得我是從泥土裡長出來的。」大磨坊磨出來的麵粉細得多、白得多,但有時候那種太細太白的感覺,讓葛麗塔覺得麥子好像忘記了它自己是誰。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,只是在心裡記著。有一天,一個從遠方來的旅人路過村子,在磨坊旁邊的小屋裡借宿。葛麗塔烤了一個麵包招待他,那個麵包是用石磨麵粉和大磨坊麵粉混在一起做的。旅人吃了第一口,眯起眼睛想了很久,然後問:「小姑娘,你這麵包裡放了什麼特別的東西嗎?」「沒有,」葛麗塔說,「就是麵粉、水、鹽和火。」「那為什麼吃起來像是有故事?」旅人說。葛麗塔怔了一下,想了想,笑著說:「也許是因為磨麵粉的石頭,曾經在河邊躺了很多年,裡面記住了很多事情吧。」旅人哈哈大笑,說這是他聽過最聰明的答案,然後又吃了一大塊。葛麗塔望著他吃麵包的樣子,想起了那個冬天早晨的老婆婆,想起了那粒小小的、會說話的麥種,想起了它說的那五個字:我想變成麵包。[圖7]## 春天的橡樹下冬天走了,春天來了,村子裡的田地重新長出了綠色的麥苗,像是大地在睡了一個長覺之後,打了個哈欠,伸了個懶腰。葛麗塔在一個晴朗的早晨,帶著一小塊自己烤的麵包,又走進了森林。她沒有刻意去找老婆婆,只是走到那棵大橡樹下,把麵包放在樹根旁一塊平整的石頭上,然後在旁邊坐了一會兒。風吹過來,樹葉「沙沙」響,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,灑在那塊麵包上,麵包的金黃色更亮了一點。葛麗塔沒有等到老婆婆出現,但是她也沒有特別失望。她只是靜靜地坐著,聽風聲、聽鳥聲、聽自己的呼吸聲。然後她注意到,那塊放麵包的石頭旁邊,有一株細小的麥苗,正在石頭縫隙之間輕輕搖動。葛麗塔俯下身去仔細看。那株麥苗小得可憐,但是莖是挺直的,葉子是完整的,根是穩穩紮在土裡的。在這片樹影下,泥土又冷又硬,卻有這麼一株麥苗長在這裡,看起來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長錯了地方。葛麗塔看著它看了很久,直到一隻小鳥飛下來,好奇地歪著頭看她,她才笑著站起身。她沒有把那株麥苗帶走,只是在它旁邊輕輕挖鬆了一點泥土,讓它的根能夠往更深的地方走。然後她拍拍手上的泥,提起她的小籃子,沿著樹影和陽光交錯的小路,走回了磨坊。磨坊的石輪還在轉,「嗡嗡嗡」地唱著歌,父親的身影在裡頭移動,偶爾傳出來一陣麵粉的香氣。葛麗塔在門口停了一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——那是麥子的味道、石頭的味道、火的味道。她踏進磨坊,捲起袖子,又開始了新的一天。[圖8]======== 以上可編輯 ========ID:1782320585007(請勿刪除此行)
小米勒的女兒葛麗塔從小就有一雙勤勞的手,但她最大的夢想是讓父親的舊磨坊重新轉動。一個寒冬的早晨,她在雪地裡遇見了一位奇怪的老婆婆,老婆婆給了她一粒會說話的麥種——只要用心傾聽,它就會告訴你它想變成什麼。於是,一段關於麵包、魔法與勇氣的奇妙旅程,就這樣悄悄展開了。## 磨坊停轉的那個冬天在萊茵河畔一座不太有名的小村子裡,有一座灰色石頭砌成的老磨坊。磨坊的主人叫做赫爾曼,是個鬍子花白、腰背微駝的老米勒。他有一個女兒,名叫葛麗塔,梳著兩條栗色的辮子,臉頰總是紅潤潤的,連冬天也不例外——因為她從來不肯閒著,不是在揉麵糰,就是在院子裡生火、劈柴、餵雞。有一年的冬天,磨坊的大石輪忽然停了。那是一個結冰的早晨,葛麗塔聽見一聲悶響,跑出去一看,只見推動石輪的木齒輪裂成了三塊,碎片散落在白雪上,像是三塊折斷的骨頭。父親站在旁邊,沉默著,帽子都忘了戴,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白髮上,他也不去拂。「爹,」葛麗塔小聲問,「我們還有多少麥子?」「夠磨兩袋麵粉,」老米勒說,聲音沙沙的,「但沒有磨坊,麵粉磨不了。沒有麵粉,麵包烤不出來。沒有麵包……」他沒有說完,只是搖搖頭。葛麗塔咬了咬嘴唇。她知道,他們家靠磨麵粉賣給村民過活,修齒輪需要請木匠,請木匠需要錢,可是他們的錢罐子輕得像一顆空核桃。那天晚上,葛麗塔躺在稻草鋪成的床上,望著窗外的月亮想:一定會有辦法的![圖1]## 雪地裡的老婆婆第二天一大早,天還沒亮透,葛麗塔就披上她那件縫了補丁的羊毛披風,拎著一只空籃子走進了森林。她打算去找一些乾蘑菇和榛果,至少讓父親今天有東西吃。森林裡的雪很深,每走一步都會發出「咯吱咯吱」的聲音,樹枝上掛著一串串冰晶,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碰在一起,像是有人在演奏一首很冷的歌。走著走著,葛麗塔在一棵大橡樹下看見了一個老婆婆。那老婆婆個子矮小,彎著腰,穿著一件深綠色的斗篷,頭上圍著一圈灰白色的頭巾,看起來就像一顆長了腳的冬青果實。她的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當拐杖,正在雪地裡慢慢地走,可是她走的方向很奇怪——不往村子走,也不往大路走,偏偏朝著最密的樹叢鑽進去。「老婆婆,」葛麗塔喊道,「那邊沒有路,您走錯了!」老婆婆停下來,轉過身,用一雙像濃縮了整片冬日天空一樣灰藍色的眼睛看著葛麗塔。她的臉皺得像一隻曬乾的蘋果,但是眼神非常明亮。「我走的路,就是路,」老婆婆說,聲音又細又脆,像是枯葉被風吹動,「倒是你,小姑娘,你的籃子空著,你的眉頭皺著,你走進了森林,心裡卻不在森林裡。」葛麗塔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一個老婆婆說話會這樣直接。「我在想我家的磨坊,」葛麗塔說,不知為何,她覺得這個老婆婆是可以說實話的那種人,「磨坊壞了,我們沒有麵粉,也沒有錢修。」老婆婆聽完,點了點頭,從斗篷的口袋裡慢慢摸出一個小小的、用草繩紮好的布包,遞給葛麗塔。「這裡頭是一粒麥種,」老婆婆說,「不是普通的麥種。你把它帶回家,用你的手心捂熱它,靜靜聽它說話。它會告訴你,它想變成什麼。」葛麗塔接過布包,感覺手心裡有一點點溫熱,像是有個小東西在裡面輕輕呼吸。「可是……一粒麥子的種子能變成什麼呢?」葛麗塔說,「就算長成麥穗,磨坊壞了,我也磨不成麵粉啊。」「那你就先聽它說,再擔心別的,」老婆婆說,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,「著急的孩子永遠只看見問題,不著急的孩子才看得見辦法。」說完,老婆婆轉過身,拄著她的樹枝拐杖,走進了那片葛麗塔以為沒有路的樹叢,不一會兒就消失了,連腳印也像被風抹去一樣,什麼都沒留下。[圖2]## 麥種說的第一句話葛麗塔回到家,父親還在院子裡對著破碎的齒輪發愁。她沒有多說什麼,悄悄溜進廚房,坐在壁爐旁邊,把那個小布包打開。裡面果然只有一粒麥種。金黃色的,飽滿滾圓,比普通的麥粒大了一點點,表面有幾道細細的紋路,在火光下閃著淡淡的光。葛麗塔把它放在兩手的手心中間,輕輕合攏,閉上眼睛,靜靜地等。壁爐噼啪作響,外頭的風在屋簷下嗚嗚地吹,父親在院子裡嘆了一口氣。就在葛麗塔快要以為老婆婆騙了她的時候,她的手心裡傳來一陣細小的震動,細小到像是蚊子的翅膀在拍動——然後,她聽見了一個聲音。那聲音比風聲小,比火聲小,小到葛麗塔必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能聽見。那聲音說:「我想——變成——麵包。」就這麼五個字,然後又安靜了。葛麗塔睜開眼睛,看著手心裡那粒金黃色的麥種,心裡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,像是溫水從胸口緩緩流過。「可是磨坊壞了,」她輕聲對麥種說,「我怎麼把你磨成麵粉呢?」麥種沉默了一會兒,葛麗塔幾乎以為它不會再說話了,然後那個細小的聲音又來了:「去——找——石頭。」葛麗塔皺起眉頭想了很久。石頭?村子裡到處是石頭,河邊的、山腳下的、田埂旁的……但什麼石頭能磨麵粉呢?然後她想起來了。她小時候曾經看見村子裡最老的老奶奶——艾瑪奶奶——用兩塊圓石頭把玉米磨成粉,那是很古老的辦法,早在磨坊出現之前,村民們就是這樣做的。「我知道了,」葛麗塔說,對著那粒小小的麥種點點頭,「我去找兩塊合適的石頭。」[圖3]## 石磨與消失的麵粉接下來的三天,葛麗塔在河邊找到了兩塊形狀相近的圓扁石頭,搬回家,用父親的工具慢慢把它們鑿平、磨光,做成了一個小小的手搖石磨。這個過程並不容易——石頭很重,她的手磨破了好幾次,貼上葉子又繼續磨——但是每當她累得想停下來,她就把那粒麥種放在手心裡,聽見那句細小的「變成麵包」,就又有了力氣。石磨做好之後,葛麗塔小心翼翼地把那粒麥種放進去研磨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:磨出來的麵粉雪白細膩,散發著一種很輕柔的香氣,像是春天剛下過雨的麥田。更奇怪的是,那一粒麥種磨出來的麵粉,竟然比葛麗塔的兩個拳頭合起來還要多。她把麵粉倒進木碗裡,加水、加鹽、慢慢揉成麵糰,再放到壁爐旁邊發酵,等麵糰漲大了,放進鐵鍋裡蓋好蓋子,用火慢慢烤。麵包的香氣從廚房飄出去,飄過院子,飄到父親站著的地方。老米勒抬起頭,深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這幾天沒有過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種暖融融的、有點驚訝、又有點感動的神情。「葛麗塔,」他走進廚房,問道,「你哪來的麵粉?」「我找到了一個辦法,」葛麗塔說,把麵包從鍋裡取出來,金黃色的麵包皮發出「喀嚓」一聲脆響,「爹,先吃吧。」父親吃了一口,停下來,再吃一口,又停下來。然後他說:「葛麗塔,這是我吃過的最好的麵包。」葛麗塔笑了,臉頰上的麵粉印子因為笑容而往上移了一點。可是第二天早上,當她去找那個小石磨時,石磨旁邊的地板上什麼都沒有了——沒有麵粉的痕跡,沒有麥種的殼,甚至連她揉麵糰時留下的一點麵粉末也消失得一乾二淨,就像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。只有那個空空的布包,還靜靜地放在壁爐旁邊。[圖4]## 老婆婆的第二次出現葛麗塔拿著那個空布包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,心裡有一百個問號。麥種去哪了?麵粉是真實的嗎?父親昨晚吃的麵包是真的——他今天早上說肚子還暖著,所以那一定是真實的——但為什麼所有痕跡都消失了?她決定再去一次森林。這次,她不是去找蘑菇,也不是去找榛果,她是去找那個老婆婆。森林裡的雪比上次更深了,天空是低沉的灰色,樹枝上的冰晶掉了大半。葛麗塔走到那棵大橡樹下,站在那裡等。等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,樹叢裡傳來細小的「沙沙」聲,然後老婆婆又出現了,還是那件深綠色斗篷,還是那根樹枝拐杖,就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。「老婆婆,」葛麗塔說,把空布包舉起來,「麥種消失了。麵粉也消失了。可是麵包是真實的。這是怎麼回事?」老婆婆慢慢走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空布包,然後仰頭看了一眼葛麗塔。「麥種的工作做完了,它就走了,」老婆婆說,「麵粉的工作做完了,它就變成了麵包。麵包的工作做完了——」「它就變成了溫暖,」葛麗塔接口說,想到父親昨晚吃完麵包後臉上那個暖融融的表情。老婆婆點點頭。「那……只有一粒麥種,只能做一次麵包,」葛麗塔說,「我們家的磨坊還是壞的,爹還是沒有辦法磨麵粉,明天後天,我們還是……」她說到一半,停下來,因為她突然想起老婆婆說過的話——著急的孩子永遠只看見問題。她深吸一口氣,重新想。「老婆婆,那粒麥種教會了我,用石頭也可以磨麵粉,」她慢慢說,「村子裡的人都不知道這個辦法,如果我用石磨幫他們磨麵粉,他們給我一點報酬,我慢慢存下來,就可以請木匠修磨坊了。」老婆婆的眼睛彎了起來,像是兩道細細的月牙。「你的手心裡,」老婆婆說,「還留著那粒麥種的溫度。那比麥種本身更有用。」說完,她又轉身走進了樹叢。這次葛麗塔沒有驚訝,只是對著樹叢深深地鞠了一個躬。[圖5]## 石磨麵包的名聲回到村子裡,葛麗塔開始行動。她先去敲了鄰居胖胖的貝克太太家的門。貝克太太是村裡最愛烤蛋糕的人,但是自從磨坊停了,她就沒辦法弄到新鮮麵粉,已經悶悶不樂了好幾天。「我可以幫您磨麵粉,」葛麗塔說,「您把麥子帶過來,我用石磨幫您磨,只收一點點報酬——您磨十份,給我一份就好。」貝克太太起先半信半疑,但看著葛麗塔那雙雖然小、卻結實有力的手,還有她眼睛裡那種認真的光,就點頭答應試試看。石磨磨出來的麵粉果然細膩,貝克太太烤出來的蛋糕比以前更香,她吃了一口,眼睛都圓了,立刻告訴了她的姐妹、她的鄰居、她的鄰居的鄰居。沒過多久,葛麗塔每天早上一睜開眼,門口就已經排著好幾個帶著麥袋來的村民。她和父親輪流推石磨,父親的腰背因為有了事情做,竟然漸漸挺直了一些。最有趣的是,村裡的小孩們也跑來看,他們從沒見過石磨,覺得很新奇,葛麗塔就讓他們輪流試著推,把它當成一個遊戲。那些小孩回家之後,一個個都說:「磨坊的葛麗塔家真好玩!」就這樣,一個冬天過去了,葛麗塔把積攢下來的麵粉換成了銅板,又把銅板存進那只原本輕得像空核桃的錢罐子裡。到了冬末,錢罐子已經沉甸甸地裝滿了。她去找了村子裡最好的木匠,把齒輪的事情說了。木匠看了看,捋了捋鬍子,說:「這好修,三天就好。」三天後,磨坊的大石輪重新轉動起來,發出「嗡——嗡——」的聲音,像是唱了一個冬天還沒唱完的歌終於接上了下半段。父親站在磨坊門口,把手搭在葛麗塔的肩膀上,什麼都沒說,但是他的手抖了一下,葛麗塔知道那是高興。[圖6]## 麵包裡的秘密磨坊重新運轉之後,葛麗塔沒有把石磨丟掉,她把它放在廚房的角落裡,偶爾還是會用它磨一些特別的東西——有時候是從田邊撿來的野草種子,有時候是乾燥的玫瑰果,有時候只是幾粒普通的小麥,她想看看用石磨磨出來的,和用大磨坊磨出來的,味道有沒有不一樣。她發現有一點點不一樣。石磨磨出來的麵粉,有一種更樸實的香氣,像是麥子在說:「我還記得我是從泥土裡長出來的。」大磨坊磨出來的麵粉細得多、白得多,但有時候那種太細太白的感覺,讓葛麗塔覺得麥子好像忘記了它自己是誰。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,只是在心裡記著。有一天,一個從遠方來的旅人路過村子,在磨坊旁邊的小屋裡借宿。葛麗塔烤了一個麵包招待他,那個麵包是用石磨麵粉和大磨坊麵粉混在一起做的。旅人吃了第一口,眯起眼睛想了很久,然後問:「小姑娘,你這麵包裡放了什麼特別的東西嗎?」「沒有,」葛麗塔說,「就是麵粉、水、鹽和火。」「那為什麼吃起來像是有故事?」旅人說。葛麗塔怔了一下,想了想,笑著說:「也許是因為磨麵粉的石頭,曾經在河邊躺了很多年,裡面記住了很多事情吧。」旅人哈哈大笑,說這是他聽過最聰明的答案,然後又吃了一大塊。葛麗塔望著他吃麵包的樣子,想起了那個冬天早晨的老婆婆,想起了那粒小小的、會說話的麥種,想起了它說的那五個字:我想變成麵包。[圖7]## 春天的橡樹下冬天走了,春天來了,村子裡的田地重新長出了綠色的麥苗,像是大地在睡了一個長覺之後,打了個哈欠,伸了個懶腰。葛麗塔在一個晴朗的早晨,帶著一小塊自己烤的麵包,又走進了森林。她沒有刻意去找老婆婆,只是走到那棵大橡樹下,把麵包放在樹根旁一塊平整的石頭上,然後在旁邊坐了一會兒。風吹過來,樹葉「沙沙」響,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,灑在那塊麵包上,麵包的金黃色更亮了一點。葛麗塔沒有等到老婆婆出現,但是她也沒有特別失望。她只是靜靜地坐著,聽風聲、聽鳥聲、聽自己的呼吸聲。然後她注意到,那塊放麵包的石頭旁邊,有一株細小的麥苗,正在石頭縫隙之間輕輕搖動。葛麗塔俯下身去仔細看。那株麥苗小得可憐,但是莖是挺直的,葉子是完整的,根是穩穩紮在土裡的。在這片樹影下,泥土又冷又硬,卻有這麼一株麥苗長在這裡,看起來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長錯了地方。葛麗塔看著它看了很久,直到一隻小鳥飛下來,好奇地歪著頭看她,她才笑著站起身。她沒有把那株麥苗帶走,只是在它旁邊輕輕挖鬆了一點泥土,讓它的根能夠往更深的地方走。然後她拍拍手上的泥,提起她的小籃子,沿著樹影和陽光交錯的小路,走回了磨坊。磨坊的石輪還在轉,「嗡嗡嗡」地唱著歌,父親的身影在裡頭移動,偶爾傳出來一陣麵粉的香氣。葛麗塔在門口停了一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——那是麥子的味道、石頭的味道、火的味道。她踏進磨坊,捲起袖子,又開始了新的一天。[圖8]======== 以上可編輯 ========ID:1782320585007(請勿刪除此行)


